外界二三事
这是我第二篇发在wiki上的文了,本来想着上一篇文写完了,就不再写了。很奇妙的是,因为某些机缘吧,让我有机会,或者说是有必要去想着补充一些东西。
等下,你问我第一篇去哪了?大抵是变成了一个奇怪的付丧神跑路了吧?
伴随着那些东西,我觉得我有必要将一些东西一起发布在wiki上。
而我说的“那些东西”是什么,我相信在“那些东西”真正出现的时候你们会明白的。
所以在这里的每一篇,我会尽我所能去写的不那么让人看不懂,因为在这里没有太多可细讲的前传了,可能只有现在要发生的事,或者以后的事。
当然,也不是不会提起那些“从前”。
但至于其中的某些角色的过去?只言片语解释不通的话那还是放眼现在吧。
每卷标题前缀为“结界之外的事情”皆为MCG主服中已有或可能会有的支线中的外界故事,而其它故事当中虽与那些支线或多或少都有几分关联,但并不如前者那么大。
每篇故事之中可能都有一些地点或人与现实的相对应,但可不要将两者相互代入
因为其世界观本身就与我们现实就不是完全一样的
再次感谢你的阅读。
——作者:况文遥
我会亲手将这把钥匙一点点地摧残至尽
相关内容:怨念聚合体副本支线
新沪暴雨
点此查看内容——壹
强光手电撕裂了厚厚的雨幕,一道身影在雨幕中飞速奔跑着。 强风险些将他的雨衣帽卷下,他拿着手电的手拉着雨衣帽檐;即使它挡不了太多雨。 帽檐之下被雨水冲刷后的面孔有点皱巴,不像是真人的脸,甚至有一条明显的痕迹,像是面具。 不过男人的注意并不完全在自己充满褶皱的脸皮之上,他一边跑着,一边死死地盯着另一只手中的黑色大屏手机,等待着什么。 七点五十九分。 八点零分。 一通电话打了过来,冷光照在那张脸上,如同照着一个死人。他面无表情的接听了电话。 换做他人,这通电话可能会有点莫名其妙,但对他来说,这已然是家常便饭了。 “喂?” “为什么...他要把我推下深渊?”听到这句话,男人如死人一样不变的神态猛然一颤,雨中飞奔的身影也慢慢的停了下来。 “小凤?!” 听着听筒中熟悉的声音,他很快就镇定了下来,此刻没多少时间给他犹豫什么了! 现在电话中有两个人的声音,另一个人的声音因为此刻的暴雨而有点分辨不出是谁,但他知道这个人自己肯定不认识。 这一次的任务又会牵扯到小凤? “好了,就是这里。” “这,这是...” “没错,这是太平间,很安静的。隔音效果很好的。” “太平间?!” 这电话中的对话他有很深的印象,只想了一想便记了起来。 几年前自己在某次任务中差点因此而死。 而那一次也让他一度陷入了对那个人的怀疑。 “深层梦境...小凤...?” 都有自己熟悉的人,但事情并不完全熟悉,前者就是如此。 小凤是在和谁说话? 之所以不乘车前往新沪,主要是因为这几天的暴雨,那很明显的——江城与新沪两座城市之间来往的路将会被来往车辆堵死,尤其是这一次新沪市那边一个区中的大坝即将超载,随时都有决堤的可能性,因此公路一类的还是让给需要逃生的人吧。 他想了一想,脸上的人皮面具随时会被这狂风暴雨卷走,所以他还是将脸上那皱巴巴的面具拉了下来,而那面具之下的脸有着几分的沧桑,却依然年轻着。 来源未知的电话已经被挂断了,而一条短信也如约而至。 每次都是这样。 丛林里没有武器的生命都是猎物,不见五指的森林之中,永远不要将自己的枪口放下! 暴雨如约而至,五年前的凶手仍然逍遥法外,而这一次,你是追逐黑的光明?还是吞噬光的黑暗? 继续追逐下去吧,就像那次我们那天所说的一样—— 恶人可能会死去,但恶意永不绝迹! 他继续往下看着,这一次他已然知道自己要前往新沪,去救那些将死的人。 而雨衣之下的口袋中有什么东西突然嗡嗡的响了起来! 掏出另一部手机一看,他本就因暴雨而有几分苍白的脸瞬间又白了半分! 新沪大坝已经决堤了,快走! 是那个朋友发来的,而这也意味着... 那些被定为猎杀目标的人之中,将没有几个能够活下来,甚至已经死了一大半。 “他们已经开始动手了。” 没时间再去犹豫什么了,他继续奔跑着,看着不远处的高速公路之上一盏盏车灯因为雨幕而忽明忽暗,他的心中已然有几分焦急。 只能去弥补、去挽回那些还没死掉的人! 按照那群人的习惯... 他还没有对另一批人动手! 披麻、吊客、丧门! “喂,帮我一件事,” 他拨通了一个号码,没过几秒电话便被接通,此时他的语速非常快,容不得对方一点怠慢。 不过话还没说完,对方便直接说道:“说吧,什么事?” “新沪通往江城的检查口附近,帮我备辆车。越快越好。” “明白了。” 要求虽然无理,但他也不可能再去想这究竟是否合理,他没有功夫去替别人想这些。 自私?或许如此。 电话挂断,摩挲着淋得冰冷的手指,他也不理会半点手机上接连不断的新闻媒体的弹窗; 全是关于新沪大坝决堤的新闻。 标题如此吸引看客的眼球,这下整个社会上下都知道这件大事了。 “还真是条爆炸性新闻。” 大坝已经崩塌,洪水也要来了。 冰冷的雨水洗刷在他的脸上,但他也因此更加清醒! 按照新沪这座城市的地形,如果水淹,倒也不像那次的那座城市一样基本会直接淹没大半座城市,但也差不多有两三个区。 人员应该能够撤离,他们有着足够的时间。听起来会有些残忍无情,但那些无关紧要的人还不是需要他来关心的; 所以这一次还是有挽回的余地的,历来的任务从未有着完全的死局! 他看回那黑色大屏手机上的信息,往常的任务要求都会透漏出什么。 直播任务:九点之前到达新沪,并存活至天亮 这个任务已经完成了一半,但他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只需要存活? 如此简单么? 任务看起来越简单,就说明其它次要的可选任务中一定有什么自己必须要做的,虽然那些次要任务都不是必须,但其中一定有着自己必须去做的道理。 可选任务一,每救一人,获得十积分 十积分对于那个组织来说完全不是一个小数目,说明每个人都是相当重要的。 可选任务二,每杀死一名善恶佛门徒,获得三十积分 善恶佛? 双面佛。 那也是一群十分不简单的对手,十分难缠。 在这几年里自己完全没有一点时间管他们,而他们在那段时间内也销声匿迹。 这次雨夜,他们果然又开始作妖了。 但这次很悬——自己来晚了;虽然不再是全城通缉的身份,但之前自己被通缉过两次,尤其第二次是是全省通缉后,自己恐怕会遇到点麻烦。 所以警察也不会是自己的朋友。 继续向下看着,他大概能猜到了这一次自己将遇见什么了。 可选任务三,杀死禄凤,斩尽红鸾因果,获得一百积分 一百积分? 看着上面的一个个字,他突然觉得这字里行间是如此狰狞! 将冰冷的手机揣回兜里,他看向那伸手不见五指的暴雨,就算是他那能目视千米的眼睛,也好像有点看不透这次的黑了似的。 “真够麻烦的。” 定了定神,他走向了雨夜的深处。 一个尘封已久的计划已然在脑中成型,如果这个计划可行... 看着不远处车水马龙的检查站,车水马龙,热闹之中又显得杂乱。他想了想接下来要去的地方。 伴随着腰间布满裂痕的铜铃与八字神牌的一阵阵的撞击声,他将一张黑白面具戴在脸上;似乎它能起到某些庇佑的效果。 新沪,要到了。
十恶
点此查看内容——贰
将车子熄火,难得的明亮也几乎散去。男人从车里调了下来,一脚将车门踢上。“妈的,怎么回事…” 摸出手机,他点开了最近一次拨打的那个电话号码。 仅仅是过了几秒,电话就被接通了,而他连对方的声音都没听到便直接问道。 “喂,你们到哪了?” 大概是暴雨的缘故,听筒里的声音有点模糊,信号似乎很差。 男人的语气充满着不耐。 他不想等,他讨厌等。 “路上,在路上。”听到这话,男人皱了皱眉,不是这句话的本身有什么问题,而是他没由来的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能不能快点?”即便他这个问题问的很蠢,但他不会在乎这些。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由于对方的职业,自己理应是没必要怀疑的,但因为他的过去,他近乎没有可以相信的人。 “把电话给她。”他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而此刻回应他的只有听筒外的暴雨声。 雨水浸透了发丝,一点点的流入眼中。他也不管眼睛难不难受,急切地吼道:“把电话给她!” 自己的态度确实很臭,但他还是不在乎这些。 看着人去楼空的服务区,他的心情愈发的糟糕。 也让他愈发的怀疑了起来。 不过这份怀疑很快就褪去了,因为从听筒那边传来了他熟悉的一道声音:“哥?” 即便雨声很大,但他还是一下就认出了那个声音,但他总感觉这个声音又不太像。 可能是自己真的太担心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是呀,没事、就、好。”声音断断续续,信号真的出了大问题,但这不重要,自己在乎的亲人没事就好。 但忽然,电话被挂断了;看着上面显示的通话结束,他呼了一口气。 服务区的商店门被锁死,不过无所谓,现在并不算很饿。 就算饿了也能把橱窗砸开。 走进公共厕所,进入一个隔间,刷着手机他才发现自己错过了很多新闻。 大坝已经溃堤了?! 不过…他们也确实逃出来了。 想到此处,他也不在意这大坝决堤不决堤的了。 与自己无关。 手机屏幕的微光照在脸上,经过雨水的冲刷头发倒是连在一块,好不舒服。 他总感觉有什么异常。 是自己的癔症又犯了? 周围很安静,除了屋外的暴雨声… 还有水池上水龙头流水的嘀嗒声。 突然,他猛一抬头,看到头顶的景象他实在是被吓了一跳; 不知什么时候,一个人头正在他头上盯着他看,面无表情。准确来说是隔壁有人在偷窥他! “操!”什么时候来的人?这服务区不就他一人吗?! 狠狠地踢了一脚隔板,怒骂一声神经病;一把拉开隔间门,他冲了出去。 但当他看向那隔壁隔间时,又什么都没看到。 难道又是自己那治不好的癔症犯了么? 摇了摇头,他走向洗手台,看着镜中的自己,他叹了一口气。 自己的病一直都没有按照医院说的去治疗,但这也怪不得他;从自己十六岁开始便担任起了照顾全家的责任,而他的亲人,唯一的亲人正是他的妹妹。 十来岁的孩子能找到什么正规工作? 自然是靠着自己的方式活着。 混社会,打群架。 再将来路不正的钱供自己的妹妹上学。 但不知从何时起,自己的精神状况愈发的糟糕,像是陷入了沼泽越陷越深。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自己现在也就二十几岁吧。 倒有种四十多岁的感觉? 护着自己的后脑勺,他洗了把脸。 等等,自己的身后是不是站着一个人? 什么时候站着的一个人?! 身体本能的一僵,但随后他只是又用水擦了擦脸。 “都是假的。”他这么告诉自己。 可甚至还没待他想完,身后却逐渐响起了一道脚步声…水声淹没了近乎没有的脚步,却阻隔不了他的本能。 后面的东西不可能是自己的幻觉或者眼花导致的错影,后面的东西是真人! 还管那三七二十一?也莫怪他心狠,一脚便向后踹去;他倒真有几分本事,一脚未中,低头伸手一推,借力向后退去。 刚要顺势一拳砸去,却看到一柄明晃晃的尖刀就这么刺了过来! “玩阴的?”由于惯性这一刀自己几乎没法避免,只能一掌向刀柄拍去,身子向旁边一倒; 掌心划拉出一个刀口子,背部重重的摔在地上,没时间给他吃痛,便就是一个翻滚立马爬了起来。 “你他妈谁啊?!”地上的脏水接触伤口,疼得眉心直跳,手指甚至有点痉挛。慢慢拉开距离,狭小的空间虽然不是多大问题,但对方身上有武器的话还是得远离为好。 “十恶…解决掉将星和天医,最后一个就是你。” “你在说什么屁话?”退到厕所门口拐角,他时不时瞄向身后,并没有其他人。 “你死后不就知道了么?” 眼睛微微眯起,对方真要自己的命? “你有胆就来试试。”撂下一句狠话,他盯准机会,拔腿就跑! 只要能上车,就算把对方撞了自己蹲几天局子坐几年的牢算什么? 对,车上还有刀,若是火拼之类的他可不怂于谁! 如此想着,他与自己车子的距离也慢慢拉近了,时不时看向身后,对方正不紧不慢的跟着。 对方反应让他有点诧异,如果对方成心要杀自己,为什么现在还不紧不慢的? 难道… 一种不详的预感如潮水涌上心头,挥之不去。他按了按手中的车钥匙,而自己的车子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试着用备用锁孔,却发现不知何时这孔洞已然被什么东西堵死了! “他妈的!” 对方有刀,车也坏了,但现在地形开阔,还说不准那人能不能追上自己! 丢下自己的车,他撒腿就要向加油站的方向跑去,而那人的眉头只是皱了一皱,随手向腰间摸去… 男人跑着,回头望向那人,却只看到远处的杀手正举着什么… 嘭! 枪声伴随着硝烟,男人只感觉自己的左腿失去了大半力气… 一步,两步… 剧痛传来,伴随着一种灼烧感;咚的一声,他一个踉跄,栽倒在地上。 “枪…?” 这么多年以来他从未见过真枪,也不是没见过,实际上是没见过有人拿出来用的,更别提被枪击。 血伴随着弹孔出现的那一刻开始就开始滴在了地上,只不过是由少到多的程度。 失血的感觉很不好,但男人还要硬撑着爬起来,暴雨刺激着他的神经,痛觉似乎有着延迟一般,更加疼痛的感在一瞬间便浮现。 “你跑?能跑到哪去?”身后的杀手已经追上来了,而对方似乎很享受这种猎杀带来的快感。 “你会像你的亲人一样死去,不过…”对方突然不说话,像是在回味着什么一样。“你妹妹也和你的其他家人一起在等着你呢,呵…” “想知道你的妹妹为什么还活着吗?” 对方忽然笑了起来,随后用着一种男人自己听过无数遍的声音缓缓开口道:“是呀,没事…就好?” 男人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如果对方知道自己的妹妹且还能用她的声音说话,那自己的妹妹是不是… 他不敢想,但转而代替的是他的怒意,明明是自己最亲近的一个声音,却让自己感到如此的恶心! 血液直冲头顶,太阳穴中似乎有颗炸弹随时会爆炸。 目呲欲裂,他恨不得面前的这个人被千刀万剐。 这个人让他恶心,他反胃,他恨,他恨不得能冲上去将对方四分五裂。 他也怒吼出了自己人生中最后的一句话—— “艹你妈的!” 怒火沸腾着自己的大脑,他想要把对方千刀万剐、凌迟、勒死、溺死。 从地上猛地爬了起来,与腿上的大出血同时进行着。 用那已然失衡的身体冲向对方,怒火或许是他唯一的动力… 但这怒火终究还是成了无法点燃的哑火,伴随着出飞溅的血与肉,彻底熄灭在这场暴雨中。 落下山的太阳似乎再也不会升起了。
亡魂桥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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遍地狼藉,男人瘆笑着,一点点走向卧室。 客厅与厨房中躺着两个人,墙上尚未凝固的血是证明他们必死的最佳证据。 “师兄的原计划只字未提,呵,还真防着我啊。罢了罢了!” 巡视各个角落,仍然找不到他来此处的真正目标,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喃喃道:“小时候啊…” 似乎是随意的逛着,终于,他走到了一个衣柜前,脸上的笑容愈发的兴奋。 “我啊,当时就是躲在这地方的。”用着慈悲的语气,却举起了手中的屠刀,格外反差。 嘭! 刀刃穿过木板,里面的人甚至没有来得及闷哼一声。 看着拔出的刀锋,殷红的血水沿着刃滑落,他冷哼一声,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师兄,丧门这边搞定了。” “外貌相符么?” 拉开柜门,杀手用着仅剩的一只眼睛看着柜中的孩童——犹如断线木偶似的依靠在柜壁旁。 “哎呀,有点毁容了,但我觉得是的。” “但凡出半点差错…?” “放心。” 摆弄着掉在地上的东西,试着放回去,但又掉了出来。 “你整完了就滚下来。” “好好好。”看了看时间,时间确实有点紧张,听那位师兄的话来讲,似乎有人在与他们作对。 “你下来了?”对方冷不丁的这么一句,让他有点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 “什么?” “电梯停到你那一层了。要是有麻烦的,就解决掉,佛陀的大事拖延不得。” “师兄,你太敏感了,一层有邻居很正常。”面对师兄的提醒,他不屑道。将柜子里的孩童拖了出来,也不顾期间掉了什么别的东西;硬生生的将这尸体塞入一口破麻袋中,会不会被检查也无所谓,再说也没有什么人会在此期间有闲心检查东西的。 一路拖着麻袋,他却对来自头顶的异动一无所知… 男孩惊慌的看着下方所发生的一切,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听着逐渐远去的脚步声,他慢慢的掀开了板子。 劫后余生,却没有一点喜悦的心情,且内心愈发的崩溃。 他尽量让自己小声下来,不要发出一点声音,听着外门被重重的甩上,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他开始壮着胆子想要出去查看情况。 自己的房门从始至终都没关上过,他从天花板上慢慢的下来,正要向前迈出一步,脚底却传来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低头一看,而就是这一脚踩到的东西彻底击穿了他的心理防线。 湿滑与失温的结合,恐惧与绝望在这一刻无限放大,他刚要惊叫出声来,而就是同时,从他的身后传来了什么动静,随之而来的就是一只冰凉的大手猛地捂住了他的嘴! 在那一瞬间,像是给他预订了一张通往地狱的票似的,他一下子木愣住了,甚至忘记了反抗,如同一只待宰羔羊。 时间是如此的漫长,即便是几秒不到;待到他在回过神时才发现自己并没有像自己的家人那样死去。 “别出声。”身后的那个人压低声音说道。 反而是安全之后,他才想起反抗是怎么一回事,对方的手并没怎么用力,很快就挣脱开来。 “王师,看好他。”看着身侧不知何时又出现了一个人,男孩吃了一惊;今晚发生的事情让他脑子很乱,像有无数种说不上的情绪混杂在脑中。 但男孩还没想明白这些事情,就看着那刚才捂着自己嘴的男人飞奔向门口,将门狠狠一撞,冲了出去。 “你害怕吗。”被称为王师的男人说道,男孩看着他,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他并不是真正的活人。 “…” “可惜…来晚了。” 王师低下身子,伸手轻抚男孩的头,但被男孩默默躲了过去。王师也没说什么,顺势拍了拍男孩的肩头,又站起身来喃喃道。 “人生无常啊…” … 把玩着手中的吊坠,吊坠上面雕刻着类似于佛脸的东西,但这张佛脸与大多佛脸不太一样;一边脸慈祥可亲,而另一张脸则显得凶神恶煞。 双面佛陀,善恶佛。 电梯不停地下行着,而这杀手似乎也丝毫不在意头顶的监控,他对自己的能力有万分的把握,至少区区逃避通缉不在话下。 “师兄,我下来了。”只说了一句话,电话挂断,而被他称为师兄的人正站在楼外;他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是哪里出了些问题么? 自己是不是忘了些什么? 紧张地看着电梯指示灯,似乎问题是出在这? 自己好久没有这么紧张过了,像是大难临头一样。 到底是哪出了什么问题? 电梯下来怎么这么慢? 此时,站在电梯箱内的杀手看着电梯上的显示屏,渐渐察觉出了那所谓不对劲的地方。 已经过去七秒钟了,而自己所作案的楼层在二十楼,自己上去花了三十秒不到,下来有七秒钟了,现在为什么还在十五楼? 又是两秒过去,电梯下行的速度更慢了,而一阵难听的异响从头顶传出,伴随着电梯箱的剧烈颤动,他才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 十分的不对劲! 心头一紧,他此时有点束手无策,自己精通鬼术小乘,佛法道术也略懂一二,却对这扇冷冰冰的电梯大门毫无一点办法! 慌忙拿出手机,“师兄,我这出问题了!” “你是在找、禄兴吗?” “?!”心头一颤,自己确实将电话打给了自己的师兄,但这个人是谁?! 自己的师兄出事了? 不过电话里杂音极多,这种情况自己见过,与自己曾用过的一个手段的特点十分相似:用一些特殊鬼物的能力干扰电话通话。 他立刻将电话挂断以免产生精神污染或者洗脑等情况。 “该死,怎么会这样?!”本以为会是一场顺利的捕杀,但到了现在他才赫然发现…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将手机关机,一把摔在地上,防止对方下一步的攻击。 此刻他有点束手无措。 先是按了即将到达的第十三层,接着试着掰了掰电梯门,但似乎并没什么作用,掰开一条缝后看着还在缓缓上升的墙体,也就不再发力了。 单纯的电梯故障么? 不可能,那刚才的电话是怎么一回事? 十三楼很快就到了,看着慢慢打开的电梯门,他拎着袋口,刚要出去,忽然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慢慢抬头,便看见一些丝线从缝隙之中垂下… “头发?” 用袋子抵住电梯门不让其重新关闭,抽出一张符箓便甩在那诡异的丝线之上。 那丝线确实往回缩了,但这张符箓也并没有起到多大作用。 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向前走去,刚走出电梯,身后的门就一下关上了,金属碰撞声响彻整个楼道。 看着发出幽绿光线的应急指示灯,又看向楼道间的窗户,外面仍然下着大雨,漆黑一片。 “到底是谁想要对我们动手…真的是师兄说的那个人吗?” 自己没见过他,但确实听起自己师兄提过几次,现在师兄生死未知;但大概还是活着的。 没时间给他继续思考下去,他拖着袋口,一点点的向楼道走去,而就在这个时候,当他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突然感到一阵阵毛骨悚然… 一种强烈的杀气从窗外飞速靠近,蓦然转头,只看见一团犹如火似的红色猛地逼近! 嘭! 玻璃四射,碎片飞溅一地,有的甚至打到了他的身上。而他也根本来不及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被人狠狠地一脚踢翻,摔得七荤八素。 浑身剧痛,尤其是胸口如同被链条反复的锯着,疼的更厉害,骨头似乎都要被尽数折断,或者说已经断了几根。 想要反抗,却如同一个小鸡仔似的被人从地上拎着衣领拽了起来,感受着胸口一阵阵火辣辣的疼,他胡乱抓着,脚什么也踢不到,对方就像是个鬼,手也根本拉不动对方! 向腰间摸去,但这个动作还没来得及做完,就直接被砸在了地上! 一口血直接从口中喷出,体内像是有一个小气球当场炸开,腿脚有些发抖。 像是电视机花屏了一样,混乱的神经包裹着疼痛一一赠送给了他。手臂骨折。 睁开已然被扬起的灰尘染的混沌的眼睛,眼睛生疼,红晕染得眼睛模糊,对方也似乎戴着一张面具。 声控灯早已被激活,光透过那一点点红,射入他的眼内。 犹如地狱一样的感觉,配上了那抹黑白。 黑白,像是死后世界一样的色彩,而这种无色的色彩放到人脸上… 就如同人间修罗。 恐惧,畏惧,绝望。 对方又将自己扯了起来,而自己却如草芥般无力挣扎。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也不知抽出了什么,直接朝对方的面具抡去! 面具被打歪,正待他要细看面具下那张脸时… 这也成了他这一生注定无法完成的事情。 眼眶重重挨了一记,天旋地转,眼前发黑,接着就是一双手捧起了他的头,两根粗糙的拇指如毒蛇般一点点逼近他的脸… 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视线断绝。 只感觉思绪逐渐混乱,像是想要做什么,又记不起很多东西。 自己是杀手,对,自己是猎物。 没错。 后脑勺撞击地面,骨裂,头破血流中又夹杂着已然肮脏的发丝,甚至能够看到一抹白。 “午时三刻,锁魂拿魄!” 从面具之下传出声音,男人随手摸出一张符箓,随着咒决声停止,符也被拍在了这稍有变形的脑袋之上。 符镇压魂,男人转头看向麻袋,麻利的将麻袋解开,看到里面那孩童的情况,他默默的将麻袋又拉上了。 坏消息是自己没把人救出来;好消息是被杀的并不是他们真正的目标,他们带错人了。 但这三个目标还有一个唯一的替代品,而那个替代品还有一个更加危险的身份;那个“替代品”自己必杀,但决不能让他们杀了她。 不过不是今天要做的事。 回头看向杀手的尸体,这杀手的命格应该就是那一个神煞了。 他突然发现有个大问题,在贴符的时候对方的魂魄明明还残留于体内,但不知为何现在那道魂魄已然消失! “符箓失效…?” 不,事情没这么简单。 若有所思,他抚了抚脸上的黑白面具。 “是那个地方吗。”
向光的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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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势渐去,而这雨幕之中站着一个老人。 不动如钟,他等待着一个人。 雨水浸透了他的长袍子,青色的袍子在此时更像一件黑道袍。他任由这雨洗刷着自己许久未剪的头发,即便显得几分邋遢。 “喂,老爷爷,这么大的雨你不走吗?” 啪! 没有人能靠近这里,曾不止一人试图劝他离开,可他那手中的扁担就如同孙悟空降妖除魔的金箍棒一样,将来者无情的打走。 古怪的老头,莫名的天气。 这个季节本不该有这么大的雨的。 而老人一旁的警车后座正有一个女人;她不安地环顾着四周的环境,却很难看清什么。 “老…老刘,他什么时候…”女人胆怯的问道。 老人不说话,只是撇了撇她,又看向前方的公路了。 而此时,老人包中的手机突然忽地响起了铃,但老人并没有立即接通,他等待着,因为这是约定好的——忙音三声再接。 “喂。” “老刘,小凤她现在怎么样?”从电话那边传来声音。 “好着。”两个字,简单明了。 “我快到了。” “好。” 电话挂断,没过一会,一辆车由远而近,疾驰而来。 开车的人似乎很不喜欢遵守交通规则,但所幸在这种时间也没有交警。 正常来说,远光灯会晃的人看不清,但老人的眼睛上蒙着一层黑布;他似乎是盲人。 急刹,车门被一把推开,从车上跳下来一个人,但他刚要靠近,却险些被飞袭而来的扁担击中。 闪身躲过,他诧异的看向老人。 “老刘,是我。” 对方不作回应,这让男人更加的疑惑了。 “出了什么问题?”将黑白面具去下,男人重新看向老人。 “老刘,怎么回事?” 脸虽然容易被造假,但男人相信面前的老人是有能力分辨出自己的;更何况对方的眼睛还蒙着黑布。 可这也就是让他疑惑的点——为什么老人不让他接近? 终于,拖了好一会,老人开口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 老人像是泄了一口气,那高大的身影似乎是瞬间矮了一点,到了此时这老巨人才显出了这肉体凡胎本该有的疲态。 “算了…我也不再深究了,那边的事情你搞定了吗。” “呵,让他跑了,这次给他学机灵了;他用的替身。”男人甩了甩手。 “士别三时,当应刮目相看啊…”老人笑了一笑,叹了一口气。 “我这老骨头…可再也经不起这么折腾了…如果以后他们再动手,我真只能豁出我的全部身家,包括我这老命了…” 两人的一阵沉默后,老人最先问道:“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大概是被问到关键问题了,而男人也不再犹豫,他看向老人,原来放松的神情也不再。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老刘,最后一个忙。” “你说,不要婆婆妈妈的。” 深吸一口气,男人道:“现在小凤…”看了看车内正望着自己的女人,他微笑着挥了挥手,似乎是为了防止女人察觉出什么,他压低了声音对老人说道:“小凤现在只能有两种结果,第一,我把她杀了。” 听到这话,老人看向男人的眼神变得复杂了起来,他突然笑了,笑得十分玩味:“呵呵…最开始我提出了这个建议,那是什么时候?你当时死活不答应,而到了现在?说吧,第二是什么?” “我需要你进入梦境。” 这个要求让老人错愕不已,自己进入梦境? “不说你具体要我去干什么,就说这个梦境,我…哦,那张符。” 老人重新思考了一两秒,“就算你用那张符把我与那女娃娃送进去了,那然后呢?将我与那女娃娃困死在梦境之中?这并不是一个好主意。” “聊斋史书那些东西曾记载过桃花源,你应该比我了解吧?” 男人看向老人,扣住了自己面具的边缘。 “那也只是虚构出来的地方,况且通过梦境进入,谈何容易?”老人对这种想法十分不看好,摇摇头,又无奈的笑了笑。 “我会在里面亲自接你。”男人取下了脸上的面具。 听到这话,老人有些许吃惊,他审视着面前的男人,说道:“你也要进入梦境么?” 劣质的香烟,袅袅上升的烟雾。 面前的男人似乎很久没有真正放松下来过了,这一份放松也来之不易,因为他知道,当这一根香烟燃尽之后,一旦引动符箓,面前的老人与车内的女人基本上是没有机会回来了。 而老人自己自然也知道这些,二人不过没有明说而已。 “但是你打算怎么做,怎么对她解释?”老人指了指车内不安的女人。 “她…”男人要做的事情不能让对方明白,否则可能会出岔子。 “我会修改一些她的记忆。当然,你也不要告诉她那是什么地方,只让她以为是一个死后世界也好。” 不许久后,烟头被扔到了地上,那抹黑白被重新依附在了他的脸上。 “她恨我也好,怨我也罢,我没有其它选择,这就是最好的选择。” 深深地看了一眼面前的男人,即便黑布蒙着了他的眼睛,但他依旧能察觉到男人的一丝一毫。 刘瞎子又摇了摇头,长叹了一口气。 “你啊...呵呵......这恐怕会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了。”老人苦笑着,但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 看着只剩下一副活躯干的女人;她完全失去了意识。 老人不知去了何处,暴雨的势头也变得愈来愈小。 男人突然感觉有些迷茫,此刻的他又有一些木讷。 如同一具死尸,他活动了一下僵硬且冰冷的手指,忽然是想到了什么,自己还有一些事要做;一些重要的事。 无辜的人,冤死的魂。 翻出了两张纸片,一张照片,一张画像。 一个女人,一个男孩。 “迩魃。” 渐渐的,阳光剥开厚厚的雨幕,从那座被称为江城的大坟的山头上升起。乌云仍在,但它迟早会散去,显露出那湛蓝的天空与永不熄灭的太阳。 蚂蚁在树干上爬动着,它看着一片片绿油油的叶子,却认为这就是人们所说的天空。 一日不超脱,万物众生为蝼蚁。
两方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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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仍在下着,但相比于昨日,已经是微乎其微。夜晚也如往常一样,再次降临。 冬天的太阳下山的一直都是那么早;最后的阳光也逐渐消失在了茫茫的恨山背后。 被擦的干净的黑色皮箱与他脸上的胡茬形成了强烈对比,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点燃了一根劣质的香烟,袅袅上升的烟雾暂时让他的思绪放空了几秒。接下来,便是今晚的灾厄与祸患了。 如果说新沪的灾难成了那扇门的通行证;即便那是用几个灵魂换来的,那么这次的生者们将又会是那扇门的一张门票。 那个奇怪的地方…似乎遥不可及,又似乎触手可及。 “你们在看着我,对吧?” 二楼的窗户中像是有着十几二十双眼睛,或者更多;正齐刷刷的注视着他。 纵使被不知来源的黑暗所盯着,他也丝毫不在意。 这也正是他活到现在所拥有的资本。 在现代灯光之下,人们兴许早就不会再害怕黑暗了。 但只有活在黑暗之中与妖邪共舞过后的生还者才会明白,黑暗之中所要惧怕的不仅只有鬼与兽,还有人。 “鬼?还是妖?” 那些眼睛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那不是眼睛? 那是钥匙。 那是门…… 危险的感觉悄然褪去,既然对方没有再要对自己做出什么,那自己也无需沾惹更多祸端。 目光近乎散去,寂静的房间内也再无异动。 写着八字神煞的牌子在腰间晃动着,而一股股暴虐的气息在周围涌动着,正无时无刻的渴望着将这周围的一切无论黑暗亦或者是光明吞并或撕碎。 “我更希望,下一次我能亲自看到那个地方。” “那片被遗忘的地方吗?”本如纹身似的疤痕却一丝丝地活着、又一点点地死去;用伤痕绘制于血肉至上的九尾狐狸戏谑的打量着这太平世间。 “那你得去问问她。” 诡异的隙间之中,似有人看着马路旁的一切,而他正透过这不被常人察觉的隙间同样地看着那目光的主人。 雨又小了几分,忽的有一辆黑色越野车从面前疾驰而过,待到他再望向那扇窗户的时候,便什么也看不到了。
第一次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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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无聊地蹲在地上,用一根被折断树枝拨挑着地上的虫子;虫子虽小,但仍然有一定在空中飞行的能力。 他不是什么懂虫子的人,更何况在这里生活的人应该只需要搞懂这种虫子会不会咬人、会不会化为妖怪来报复,研究那么多有什么用? 他看不懂虫子在想什么,为什么而活着。 他也不懂为什么现在自己还活着,自己从某个时候开始就是一只虫子。 活着对他来说可能真的没有什么意义,他不是什么蓬莱人,也不知道从哪听说的。 至少他认为自己本身不死的特质和蓬莱人不同。 蓬莱人是不会被消耗的,而如果用他熟悉的词汇来讲,那他自己就是一个BUG。 不断刷新回归某个节点的BUG。 但好像依旧是个虫子? 想着想着,他便漫不经心了起来。而当木棍又点了一下虫子的时候,一只薄翼被折断了。 “啊…唉。”他为这个虫子感到少许惋惜,因为这个虫子是不能重生的。 应该不能吧。 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外套,感觉舒服点了后他就站起身来,将关于那个不知是死是活的虫子的事情抛之脑后,走回了村落。 或许从第一天开始,又或者是什么时候,他已经接纳了这个事实。 走近一家酒馆,他并不是想要喝酒什么的,只是想要找一个人少的地方坐坐;更何况自己几乎是身无分文。 大白天的,这家酒馆的生意似乎不是很好,因此这个地方成了属于自己的“风水宝地”。 但他感觉门口站着一个人,抬头一看,只见那人站在那,用一根破破烂烂的长竹竿敲击着地面,嘴里似乎在说着什么。 再往上看,老人的头发有些长,而他的眼睛却用一条黑布蒙着。 少年看着面前的老人,越看越感觉古怪,不是说长相;而是身上的气质就有种与这里格格不入的感觉。靠的近了,也就听清老人在说什么了—— “…命二运三风水……”说完这句话,老人忽然看向了少年,而少年也感觉几分惊奇,因为老人说的语言与自己的是一样的。 “这里会说中文的可不多啊…”少年打量着面前的老人,心里暗自想着,但就感觉耳边似乎有一阵风刮过,再一看就发现那破烂竹竿扁担已经砸到了自己侧边的路上! “孩子,要来算一卦吗?”老人说了这么一句话。 “算、算卦?”“没错……算卦。” “我觉得没啥用,虽然在这里玄学的东西都是常理之内的而且还是行得通……等等,你是从外面来的吗?”少年忽然问了这么一句。 “是又如何,不是又何妨?” “那你这在外面也是算命的,在哪算?网上吗?好像没见过啊。”少年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让老人的表情僵住了,“在大街上?这不得被城管抓啊,不过这边也算是有城管的吧?” 老人脸一黑,语气也变得没有那么和善,“小子,话不能乱讲!” “好吧好吧,那算命要钱吗?” “算不准,不用钱。” “如果算准了呢?”少年问道。 “一次……五文钱。” 听到这话,少年扭头就走,只留下了一句话:“没钱!” 看着少年远去的背影,老人长叹一口气,自己来这边少说也有一周,到现在却连口酒都混不上。 原以为在外时这谋生的手段已经够难了,到这里或许会好得多;到头来却发现这里对这方面感兴趣的人反而更少,或者只是自己这里没人光顾。 也不兴在这里席地而坐、垫个东西作摊子,好歹自己也是个正道,哪能混得这么凄惨? 念想起外面自家的经卷藏书,老人感到一阵后悔。被引入这个地方先不说,自己还不能绝对的确保自己的安全;外面自家的藏卷怎么办? 如果自家的书卷随着房屋出售被当做二手物卖掉了;先不说如果到了什么博物馆,那好歹也算积个功德。 但如果被一些眼不识珠的人当成废品丢了,那这损失可就不是钱能够衡量的了;如果被别有用心的家伙拿了去,那么自己可不只是要继续背负自身世家的罪名与因果了。 要有朝一日自己能出去了,自己该回去吗? “如果你真的坑害了我也罢,但为什么你连那女娃娃也要……”老人似乎在对着什么人说话,但好像也只是在自言自语。 说完这些他长叹一声,猛地看向前方——他的直觉告诉他附近有什么在窥视着他。 “是那个小伙子吗?”他不能确定这一点,他也不知道现在可能在看着自己的是人是妖还是鬼。 老人在害怕,他害怕的不是鬼怪,他怕的是这场以自己、以他人性命为筹码的赌局出了岔子。 万一自己赌错了会怎么样? 他不再敢想下去,只连道天意难违,接着提着自己的破扁担,也离开了身后的酒馆。 一对恋人等待着那一份独属于他们的幸福,但其中一人发现这份幸福并不长久;另一人却发现自己所期盼的一切都好像在望着水中的明月,伸手触碰时只抓住了一条条困住自己的锁链。 女人看着桥下的河流,红鸾早就在太阳升起时跟着月亮一同离去了,所谓的八字和命格貌似也只是她出现在这里的借口。 男人眺望着远处闪烁的霓虹与来往的车水马龙,嘴里叼着一根常抽的中南海。在车与车之间似乎还夹杂了什么别的东西,比如一双双眼睛。 里面的东西与他对视,谁也没有开口,谁也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只是默默的任由时间流逝,直到最后一根烟被燃尽。 “我想知道…” “我很好奇,为什么一个人类可以创造出那么多的奇迹?”男人刚开口便被从那些眼睛之中传来的声音打断,这倒是令他有些惊讶,他本以为自己不会得到任何回应,而这是第一次得到对方的回应,他默默地记下了这个声音。 “你的身上好像有不属于人的东西呢。”那道声音继续说道。 “如果我是鬼、妖怪或者神仙,是不是也会被你们带走呢?”男人忽然问了这么一句。 “你?你已经自认为自己是鬼怪了吗?呵,我清楚你的意图,但你最好还是不要打这里的主意。以身入局,如果说到头来是无用功,那还有什么意义呢?” “你说的不作数,等我试过了也就知道行不行的通了。”男人淡淡地说道。 “哈…那你还有多少次机会呢?人类终究是人类,即便将他人作为棋子而你又是所谓棋手,依旧是人类哦。” 将烟头抛到地上,随后踩扁。男人看向那若有若无的眼睛之中,里面肯定躲着什么家伙,还是说这些眼睛就是在跟自己说话的存在? “老阿姨,你不用劝我了,你也别躲在里面跟我说话,还是说你是不敢出来吗?不过没关系,我相信迟早有一天我能见到你的模样的。” “面对未知依旧能保持淡定且狂妄,这也真是稀奇呢。如果说早一点发现你,或许就不会有那些烦心的事情发生了。” “你们敢在闹市动手么?没关系,你只需要知道……以后还会有更多的。”说完这句话,男人一脚将地上的烟头铲向那些眼睛。烟头从栏杆之间的缝隙穿过,也同样穿过了那一双双眼睛。 见此他也不再停留,收起了不知何时夹在指缝之间的符箓,随后转身离开了这里。
我会打破你们的所有幻想,让你们看到那个真正的世界
预计发布时间:2027?年
让习惯在黑暗里的人见到光明,让依赖于光明的人陷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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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长崎,空气里裹着一层湿漉漉的闷热。 雨刚停不久,那种潮气却像是渗进了每一寸缝隙,粘在皮肤上,钻进鼻腔里。桐谷剑 离揉了揉鼻子,又用力吸了一口气——没什么作用,只是让自己更清楚地感知到这种不适感而已。 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工作日的午后,按理说他现在应该坐在诊室里,对着某个所谓病人说出一些让对方脸色发青的话。但此刻他却在距离东京千里开外的城市里,像一个无所事事的游客那样,思考着下一餐自己该吃什么。 提前放假,说得体面些叫“强制休假”,再说得直白些,就是有人终于找到了机会,把他从那个位置上拽了下来。 桐谷在这个行业里的名声很微妙,他的治疗方法——如果那能被称为“治疗”的话;言语刻薄,耐心有限,偶尔还会用一种近乎残忍的方式撕开那些所谓病人精心维护的伪装。有人说他是天才,有人说他是疯子,更多的人觉得这个人根本不该出现在心理咨询室里。 网上流传着他的“语录”,有人专门整理,甚至有人闲着没事给他排了个热度榜单。那些句子单独拎出来,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心理医生该说的话。当然,年轻人喜欢看,觉得痛快,觉得犀利。 但也有一些同行认为,这样的医生是对这个职业的侮辱。 桐谷本人倒不在意这些,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说过什么,也清楚地知道那些话会造成什么后果。但他同样清楚另一件事—— 有些人不配被治疗。 不是因为他们的病无药可救,而是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病。那种恶意是纯粹的,没有缘由的,像某种天生的东西,从骨子里长出来,和他们的血肉长在一起,压根没办法治疗一个人的本质。 不过他从不解释这些,解释太麻烦了。 至于这次被“放假”的缘由,说起来也有些荒唐。几个月前,有人派了一个伪装成病人的家伙来套他的话,试图录下什么把柄。那种拙劣的演技他一眼就看穿了,当场揭穿,让对方灰溜溜地离开。 但他低估了对方的手段;或者说,他低估了一个有钱又有闲的人能幼稚到什么程度。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夜路走多了,总会遇见鬼。 一个月的强制休假,听上去像是上天给他的某种恩赐,但桐谷隐约感觉到,这个假期可能不会只有一个月;也许等他回去的时候,自己的位置就已经属于他人,而他只需要收拾一下自己的私人物品,就可以提前进入某种他还没准备好的退休生活。 他倒不缺那几个月工资;存款够用,房租按时交,没有要养家的人,也没有什么实现的梦想。 这么一想,这个假期反倒是恰到好处。 所以他来了长崎,找他的朋友。 说是来看朋友,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想换个地方待着,让自己从那个熟悉的、被病人和记录表填满的日常里抽离出来。之前他以为自己会很享受这种无所事事的状态,事实上他也确实在享受。 直到那位当刑警的朋友把他一个人扔在了面馆里。 “忙啊,加班,港口那边出了点事。” 短信发过来的时候,桐谷刚把第一口荞麦面送进嘴里。面条还没咽下去,他就已经知道,这个下午的计划要从“和朋友吃饭聊天”,变成“一个人吃完剩下的面然后找个地方打发时间”。 刑警这个职业就是这样,闲着的时候觉得全世界都在放假,然后忙起来的时候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桐谷理解,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 掏出手机,他开始刷新闻。这是一种无聊的消遣,但他也不介意无聊,不过明星的绯闻占据了热搜榜的前十位,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名字,那么几种剧情。他见多了也烦了,于是就快速地划了过去,连标题都懒得多看一眼。 再往下,是各地的一些琐事。哪里开了新的商场,哪里出了交通事故,哪里又有居民投诉各种东西表达各种不满,这些新闻就好像是某种BGM似的,填满了某些空隙,却又什么都没留下。 他用筷子拌了拌碗里的荞麦面,余光扫过店门口——那里站着几个人,都在看着外面。桐谷顺着他们的视线望过去…… 又下雨了。 不过天还是晴的。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对面的建筑物上,拉出长长的影子。但雨确实在下,细密的雨丝在阳光里闪烁,像是种不合时宜的玩笑。 桐谷收回目光,继续吃面,不常见的太阳雨而已,但也不足以打发时间。 他习惯性地刷新了页面,热搜榜的排名有了些微的变化,但前十名还是那些熟悉的面孔。他继续往下划,手指的动作机械而迅速,像是一个已经做了太多次且早已失去耐心的动作。 就在他准备退出的时候,某个词条从余光里划过。 他停住了。 手指往回拨了一下,眼睛慢慢扫过那条热搜的标题——它的排名很低,几乎是垫底的位置,被前面那些花团锦簇的娱乐新闻压得几乎看不见。但那些字眼组合在一起,却让碗里的荞麦面突然失去了味道。 “长崎港船只碰撞事故——疑似出现伤亡” 桐谷把筷子搁下,点进了那条热搜。 目前还没有正式的媒体报道,只有一些零散的帖子;他点开几个视频,画面无一例外地模糊、抖动,拍摄者的手显然在抖。镜头晃来晃去,抓不住重点,可正是这种业余的画质,反而能让人觉得真实。 他眯起眼睛,快速地从那些混乱的画面里提取信息:时间大约是二十分钟前,地点就是长崎港的某个码头,具体位置他需要再确认。内容—— 一艘船撞上了另一艘船,但事情显然不止是碰撞那么简单。视频里有警笛声,有救护车的灯光,有人群的嘈杂,还有一些他不该在普通交通事故里看到的东西。 血迹、警戒线、被白布覆盖的,形状可疑的物体。 “特大凶杀案”——帖子里有人这样写。用词夸张,但桐谷知道,有时候最夸张的说法反而最接近真相。 他突然想起朋友那条短信。“港口那边出了点事。” 刑警加班、港口、船只碰撞、凶杀案。这些词在脑子里串联起来,像一条不太牢固的锁链,每一环都摇摇欲坠,却又恰好能连在一起。 桐谷把最后几口面匆匆吃完,拿起手机付了账,走出店门。 雨还在下,阳光也还在。他站在人行道上,打开导航,手指在地图上划了几下,从面馆到港口,距离不算远,但走路需要一些时间。 他算了一下打车过去的费用,皱了皱眉。 “有点贵啊……” 嘴上这样说着,手却已经伸出去拦车了。 长崎港的方向,警笛声隐约可闻。桐谷坐在出租车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假期,可能不会像想象中那样无聊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过去,也许是因为朋友在那里,也许是因为那条新闻里有什么东西让他无法移开视线... 又也许,他只是想要找点有意思的事情做? 车子拐过一个弯,港口的水面出现在视野里。阳光照在水面上,碎成一片片刺目的光斑。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空气里的闷热却丝毫没有消散。 桐谷付了车费,推开车门,踏进了那片混杂着海水腥味和铁锈气息的空气里。 前方的码头已经被警戒线围了起来,几辆警车停在旁边,车顶的灯光还在无声地旋转着。人群聚集在警戒线外面,伸长脖子往里看,脸上带着那种既恐惧又兴奋的表情。 桐谷没有挤过去。他只是站在远处,安静地看着那个方向。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的刑警朋友正在和一个同事说着什么,表情严肃,手里拿着一个记事本。桐谷没有喊他,只是默默地看着,脑子里开始拼凑那些零碎的、还不太成形的东西。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意这件事;一个港口的事故,一桩可能的凶杀案,和他一个被强制休假的臭搞心理咨询的有什么关系? 但他就是无法把视线从那个方向移开,就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那片被警戒线围起来的空间里,安静地等待着他。
一次次的噩梦,我却沉沦其中,自拔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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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从不知道哪条缝隙里钻进来,带着盐的涩味和某种说不清的腐臭。本以为海上的行程会是这趟旅途中最惬意的一段,现在看来,这种想法本身就是一个笑话。 整个船舱就像一个铁罐子般闷热。 偷渡的船,能有人稍稍打扫一下已经是天大的福气。铁皮地板上的污渍分不清是油还是别的什么,座椅的布料摸上去潮湿而黏腻,空气里混杂着汗味、烟味和泡面调料包的味道。八成是有人在角落里呕吐过,酸腐的气味顽强地附着在每一寸空间里,怎样都散不掉。 浪花一下一下地拍打着船板,沉闷的声响像是某种大型动物的心跳。船身不算小,在漆黑的夜幕中,隔着几百米也能看清它的轮廓。船顶的照明灯时不时地扫过海面,光束懒洋洋地转动着,像是在确认自己还在原地。 驾驶舱的门口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那种故意找茬的腔调:“你们这样是不是太显眼了?这活是这么干的吗?” 他挑染了几撮黄毛,站在驾驶舱门口,手指不耐烦地敲着门框。 “你自己也知道不光彩?”驾驶舱里传出的声音比黄毛更冲,像是被苍蝇烦了半天的赶路人,“要指点什么就给我滚下船!” “哟,脾气真大。”黄毛嘟囔着缩了缩脖子,但嘴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什么时候能到啊?” “一个小时。到不了把你扔下海。” “行行行,知道了知道了。” 黄毛悻悻地转过身,在昏暗的船舱里扫了一圈。他似乎觉得刚才的对话让他在其他人面前丢了面子,想要找补回来。沉默了几秒,他忽然提高了声音,用一种故作热络的语气说:“上船也有几个小时了,各位介绍一下自己呗?” 没有人立刻回应。 舱内的几个人各自缩在自己的位置上,像是没有听见。角落里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在装睡。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戴鸭舌帽的女人,帽檐压得很低,短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黄毛不死心,正想再说点什么,一个声音从暗处传了过来。 “有必要么?” 那声音很冷,冷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完全无关的事。“国内确实是法治社会,”那个声音继续说,“但现在是在海面上。你死了,可没人知道。” 黄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干笑了两声,缩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但显然他的嘴闲不住。 坐下来不到一分钟,他又扭头看向旁边。那里坐着一个年轻人,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手里抱着一本翻得有些卷边的书。借着船舱里昏暗的灯光,能看见封面上印着“日语速成”几个字。 “诶,你叫什么名字啊?”黄毛凑过去,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亲热。 年轻人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指摩挲着书页的边缘,过了一会儿才淡淡地说:“夏驰。” “噢,夏驰,好名字啊。”黄毛上下打量着他,像是在估算什么值钱的东西,“你爸妈没给你出国旅游的钱吗?现在出国也不是什么难事,怎么非要上这船呢?” 夏驰瞟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愤怒,也没有窘迫,只有一种与年龄不相称的冷淡。 “我打工赚的钱。”他说,“我爸妈不给我钱。不行吗?” 他似乎很厌恶身边的这个人,说完就往旁边挪了挪,和黄毛之间拉开了一小段距离。这个动作不算大,但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黄毛再迟钝也看得出来。他嘴里嘟囔了几句,什么“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坐这种慢船”之类的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安静了大概五分钟。 然后黄毛又坐不住了。 他站起来,目光在船舱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前面那个女人身上。鸭舌帽,短发,微微侧着的脸。她脚边的座位里侧放着一把伞,很长,长到两个座位才勉强放得下,伞柄的一端抵着船壁,而另一端搭在她的膝盖上。 黄毛走过去,用膝盖顶了顶她座椅的靠背,“妹子,你叫什么名字?” 没有人回应他,或者说没有人想要搭理他。 女人甚至没有抬头。帽檐下的脸纹丝不动,像是根本没有听见。 “哪国人啊?”黄毛不依不饶,身子往前探了探,“耶?不像是国内的。” 他笑嘻嘻地绕到女人旁边,弯下腰,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她。那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带着一种让人反胃的优越感。 女人把帽檐又压低了一些。 沉默有时候是最好的拒绝,但有时候也是最无用的忍耐。 黄毛的目光落在她座位旁边的那把伞上。那是一把长伞,伞身漆黑,伞柄处隐约能看见一些纹路。他伸手点了点伞的方向,“哟,日本伞啊?挺漂亮的。多少钱,卖给我呗?” 女人终于抬起头。 帽檐的阴影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小截下巴和紧抿的嘴唇。她看着黄毛,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审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 “不卖。” 只有两个字。声音不大,却足以清清楚楚地落在船舱的每一个角落里。 黄毛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带着一种被冒犯的恼怒,像是他给了多大的面子,对方却不知好歹。 “不卖啊?那就是传家宝咯?” 他的动作快得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女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弯腰伸手,一把将那把伞抄了起来。 “品相不是一般的好啊,看看昂,这是怎么——” “不要开!!” 女人的声音骤然拔高,像是被踩到了什么底线。但已经来不及了。 黄毛的手指摸到了伞扣,本能地一拨—— 伞骨弹开的声音并不是“啪”的一声,而是“轰”的一声。 那种声响不像是一把伞能发出的。它沉闷、短促、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力度,像是什么东西被猛地释放出来。音波在狭窄的船舱里来回撞击,震得人耳膜发疼。 然后有什么东西飞了出来。 四散开来,撞击在一切靠近的物体上。铁皮舱壁发出沉闷的响声,座椅的靠背被打出凹痕,天花板上溅上了什么粘稠的东西。 “操!怎么回事?!” “什么情况?!” “有完没完了!” 黑暗中被惊醒的人们纷纷站起来,咒骂声此起彼伏。有人撞到了座椅,有人踩到了什么滑腻的东西摔倒在地。船舱里乱成一团,分不清谁在喊谁在叫。 然后血腥味弥漫开来。 那是一种浓烈的、几乎能尝到味道的腥气,在闷热的船舱里迅速扩散,和原本就存在的汗味、霉味搅在一起,变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味。 有人点亮了手机屏幕。惨白的光线下,终于有人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散落一地的骨骼碎片。无法辨认的残渣。从座椅靠背一直蔓延到天花板的暗红色痕迹。 黄毛已经不见了。他站过的位置上,只剩下那把伞,伞面已经完全展开,安静地躺在一滩正在扩散的深色液体中间。伞骨的尖端还挂着什么,在手机屏幕的微光中微微晃动。 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那个叫夏驰的年轻人一直没有动。 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里的日语速成字典封面上溅了几点暗红色的东西。他低头看了一眼,用深色的袖子慢慢擦拭,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血迹渗进了纸张的边缘,留下擦不掉的印痕。 他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目光平静得近乎异常。 “来得真够快的。”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很轻,淹没在周围的惊叫和哭喊里,没有一个人听见。 他的视线落在那个女人身上。她蜷缩在座位旁边,像一只炸了毛的猫,双手紧紧握着那把伞。伞面上还挂着某些无法分辨的残余物,但她不在乎。只要有人靠近,她就猛地转身,把伞尖对准对方的方向。 早上八点十五分,阳光照在港口的每一个角落。 水面被染成一片刺目的金色,海鸥在码头上空盘旋,发出尖利的叫声。人群像往常一样来来往往,拖着行李箱的游客,扛着货物的工人,拿着早餐赶路的上班族。没有人特别注意到远处海面上的异常。 直到那两艘船撞在一起。 一艘船的船头顶进了另一艘船的侧面,就仿佛是某种笨拙的、令人不适的拥抱。被撞的船上有人探出头来咒骂,声音在水面上传得很远。几个年纪大些的渔民面面相觑,总觉得哪里不对。他们叫了几个年轻人,踩着不结实的木板,朝那艘肇事船走去。 港口上的人开始停下脚步,朝那个方向张望。救援艇已经出现了,在水面上划出白色的尾迹。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在那些救援艇上,而是死死盯着那艘一动不动的船。 打头的年轻人刚靠近船舱入口,突然猛地向后退了一步,差点把身后的人撞倒。 “怎么了——”后面的人话还没说完,也停住了。 一股气味从船舱里涌出来。在阳光和海风都无法驱散的那种浓烈的、甜腻的、让人胃部开始翻涌的气味。 早上八点五十三分,两艘船被缓缓拖向港口。警笛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和着海浪的节奏,变成一种不合时宜的、令人不安的和声。 早上九点十七分,第一具尸体被抬下船。白布盖不住那些深色的洇痕,担架经过的地方,地面上留下断断续续的水渍。 早上九点五十一分,最后一具残躯被抬了下来。 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装在袋子里的、已经无法分辨的碎片。 总计二十一人。
这个世界就像是一个小小的玻璃球,而天空之上的它看着我们
谁说只有到了夜晚才会有鬼怪?
葬尸的人,操刀的鬼
他们来自于那个世界,我看到了
下一次的太阳依旧照常升起,我由衷地希望你们还能再看到下一次的日出
该篇有一定的剧透,请谨慎选择阅读
出现在这的所有人物都是有很大程度上影响到了某个故事的走向或产生
“没有什么人会喜欢看到自己的生命作为一个个单调无味的数字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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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文遥啊,是谁呢?
那可当然是我咯~
况文遥虽然是以我为原型,但自从那个年龄开始我与他走的路就完全不一样了,想想也确实,谁能走到那一步呢?
从性格上来讲,他是我的以前与理想中的未来,当然也只是理想之一。
就当是在弥补以前未能弥补的遗憾吧,虽然说这样对自己太狠了点?
从第一次劫难开始,再到看到自己的每一种未来与死亡的样子,当时的他究竟是害怕、逃避,还是面对现实反抗着自己的宿命呢?
他固然不是那个引起事端的人,但作为一把开门的钥匙,还是可以的。
晚安,文遥。
“我就是要当那个第一,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才是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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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真是一个让我难以评价的友人啊。
虽然说,做一个成天疯疯傻傻打打闹闹的人或许容易,但就算是经历了一次次苦难直到最后,他似乎依旧还能保持着这份玩心,难能可贵啊。
作为一个非绝对的强者,说他强吧,似乎还是会在一些时候吃瘪,甚至这种时候还不少。
说他弱吧,能在畜生道作为活人生存下来,那也是个奇人。
就算如此,他也不是况文遥。
因为他也是会死的,即便自己拥有着永恒的寿命,但绝对不是不死之身。
只要遭遇了某一次致命的打击,或许这种永恒也就泯灭了。
虽然这家伙的嘴有时候很毒,但他还是当上了全日本最有名的心理医生之一,只不过这种名气是负面的。
(2025.7.21:这家伙的原型,他大学真去整心理专业了,我以前也没跟他说过我写的这些东西,现在有点懵,遂留)
“每三天就好像是一场噩梦的轮回。无法逃避,只能在这场生死游戏里寻找那更加渺茫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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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不可言说的存在,他是什么样的人呢?
他正义,但绝对不算是一个好人。
他无情,但也绝对不是一个坏人。
用各种手段回报着这个世界,或许他只是为了自己,但又何尝不是帮助曾经帮助过自己的人?
最开始的他,或许是被动着努力着,只是为了活下去,重复着每三天一次的噩梦;
但当他的死期临头,看见了众生之上的宿命时,他也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他是一个判官,无情的虐杀着一切阻拦自己、自己已经认定无药可救的人。
很少有人能够做到出淤泥而不染,但他不在乎这些。
他心中有一杆秤,前面也提到他会无情抹杀阻拦自己的人;
就算拦路的如果是他自己,那么他也会将自己一齐抹除。
“每次开伞,都会有一个人死去。他们或许是无辜的,但与我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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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或许是人们最后的港湾,可对她来说,她找不到这处入口。
本以为的亲人,血缘关系却只有同为人,
如果能像普通人一样活下去,或许她也不会在乎这些;
所谓的亲骨肉,对她来说并不重要,也不想去在乎,
但不在乎,并不会改变噩梦的到来。
似乎时间之前与之后,她都无法脱身。
这份血脉中没有亲情,只有生生世世的诅咒。